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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碗七钱粥  

2012-03-28 12:10:01|  分类: 散文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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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碗七钱粥

文 _ 朱宜尧

他是在山上摘柞树叶时遇见她的。

那时的她虽然青春,却被饥饿吞噬了所有的青春的模样。黑黑的,瘦瘦的,只有一副骨架,就像一株没了叶子的柞树,突兀地,没了一丝的模样。只有一双眼睛,闪烁着生命的渴望。

他似乎忘记了此次上山目的。见到她,他没有犹豫,背起她就往回赶。那一年他十八岁,她十六岁。因为饥饿他和她相识。

回到家母亲吓了一跳,没有责怪他。母亲烧些水,为她擦了擦身子,并熬制了一碗七钱粥。米不多不少,但,就是这一碗七钱粥,足以是低标准时期最大的奢侈了。当母亲把“粥”端到她身边的时候,还是犹豫了,看着儿子不说话。他看出了母亲的心思,还是不假思索地夺过碗,喂了她。

一碗七钱粥,救了她的命。

以后的日子,家里多了一口人。

他少喝半碗粥,她就能有半碗粥喝。只有七钱的一碗粥分成了两半。

他会多摘一些柞树叶,有时也会弄到一点榆树皮来。让母亲多蒸一些软软的馍馍来,虽然添不饱,但还算过得去。

后来,她有了体力,和他一起上山摘树叶,挖野菜。她从不照他少干。因为一碗七钱粥一人一半,即使没有份量的柞树叶蒸出的馍馍俩人吃的也是一样多,她怎么会让自己少干一点点呢。

她跟他说,她那里斗的凶,又没学上,又没饭吃,到哪都是一样。人到了无视生命的时候,有谁会在乎生命呢,就连她自己。他救了她,让她的心里燃起一团火,她想用这团火永远地温暖着他。此时的她已经初有青春可人的模样。他没有拒绝。

三年灾害,十年浩劫,如过眼烟云。

十三年了,再苦的日子也应该过去了。她花费了家里很大的积蓄,买了一台天平。想称一称七钱的重量。一碗七钱粥只有一小勺米。他怎么会舍得给她一半呢。他问他,他笑了笑。他不懂爱情,只知道人不应该轻易就放弃宝贵的生命。

他搂着她,说了这辈子让她感动的话。

后来有了我,我又找了她。我把他和她的故事讲给她听,听得她泪如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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