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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没有智障  

2012-03-12 20:22:09|  分类: 散文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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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没有智障

朱宜尧

 

 

写下这个题目,我突然感觉到一个智障人的爱是如此伟大,这让有着健康的身体,健全思想的七尺男儿来说多少有些愧疚,只因为我们同是父亲。

见到周佳明的时候,在安庆的南桥头。天黑透了,透过路灯微弱的光亮,看见他敞着怀儿,丝毫没有畏惧数九的严寒。

“干什么呢?老周!”我的声音很大,带有挑逗性。很多人都这样跟他打招呼,不但是老周习惯了,就连打招呼的人也都习惯了。老周走路有点斜着身子,步子特别碎,走起路来更像脑血栓后遗症的“挪”步。

“等我儿子!”老周的声音很憨,吐字又不是很清楚。

“你干啥去?”他问了我一句。

我说:“接孩子。”

我问他:“你儿子干什么呢?”他说:“在环卫扫大街。” 我说:“他平常是几点回来呀?”他说:“七点。”我有些惊讶,说:“都八点半了!你还在等呀!赶紧回家吧!”

“谁让我们都是父亲呢!”老周的这句话,突然让我一惊。这句话从别人的嘴里说出来我感觉不到有什么异样,可眼前这是一个智障的人,我多少有些感动,有些温暖。

老周原来和我一个段,在铁工班组。因为能干,又不挑肥拣瘦,每次见到老周总是灰头垢面的,吃力地推着双轮车。即便是在炎热的夏季,他也会穿着密不透风的劳保鞋,推着满车的铁屑,这些铁屑都是从轮对上旋修下来的,卷曲的铁屑非常锋利,不小心很容易划伤肉体。也许是因为老周心智不全,所以他从不畏惧工作所带来的危险。

老周有的是力气,每次抬东西时,班组挑皮捣蛋的总让老周抬大头,老周什么也不说,抬起来就走。有人看不过眼,给老周出主意,说老周,班组的人都在逗你,每次抬东西时,都让你抬大头,下回让他们先挑,他们挑哪头你就抬哪头。老周信了,可时间长了,那些人发现了“规律”,不会变通的老周硬是抢着抬了大头。

听财务室的一位同事说,开支的时候财务室的人不会把老周的工资发放到班组。她们把钱卷成一卷,然后写上钱的数目,直接交到老周的手上。并告知周佳明,即便是同事问你这个月开多少,也不要打开钱卷,怕他把钱弄丢了。因为老周不识钱数。

有一次,我见过老周和他的儿子分别拿了一根棍子,棍子的前头梆了一块吸铁石,老周在垃圾箱里不停地搜索着什么,可儿子却在一边像是什么事情也没发生。看得出来,他儿子的智力相对他来说更不健全,所以也体会不到这样的父亲仍然有着最深情的哺育。

我接完孩子回来的时候,老周依然站在马路牙子上,衣服依然敞着怀儿。显然他还没有接到自己的儿子。

没过多久,同事们议论起老周来,说他下岗去了房产段,一年才挣半年的钱,总不觉让人心寒。说他的儿子就在那天夜里扫大街的时候被车撞死了……我的心突然地揪紧了,想起那天他敞着怀,站在马路牙子上等儿子的情形……

很久没见老周了,不知道他过得好不好,可“谁让我们都是父亲呢”这句朴实而又简单的话语时刻温暖着我的心灵。爱,没有健全与否,更没有智障,像一支涓涓的溪流从心底里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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