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册 登录  
 加关注
   显示下一条  |  关闭
温馨提示!由于新浪微博认证机制调整,您的新浪微博帐号绑定已过期,请重新绑定!立即重新绑定新浪微博》  |  关闭

博客

 
 
 

日志

 
 

又是一年大雪时  

2012-12-18 09:13:37|  分类: 散文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下载LOFTER 我的照片书  |

又是一年大雪时

 

朱宜尧

 

 

又到了“大雪”的节气了。

这几天,父亲的话少了很多。有时候,一个人深陷在沙发里,发呆。父亲年岁已高,我怕他吃不消,便说,要不你打个电话吧。父亲转过神来,看了看我,站了起来,点点头。我慢慢地,甚至小心翼翼地拨通了,才把电话交给了父亲。我转身离去的一刻,看见父亲的眼里湿湿的。

 

那年是父亲退休的第二年,已是花甲之年的父亲突然对我说,他想去一趟山东菏泽。我问父亲,为什么去菏泽,而不去安徽老家。因为老家父亲的二叔健在。父亲不说话,执意要去菏泽。父亲老了,行动有所不便。我担心他一个人出行,便请了年休假,陪父亲一起去了菏泽。

火车上,我不止一次地问父亲。父亲阴沉着脸,不高兴的样子。父亲最终囿不过我,还是说出了实情。

父亲说,事情已经过去四十多年了。当时父亲在农村住,邻居的孩子和父亲一般大,他家人想让孩子去城里读小学,可又没有伴儿,央求我爷爷,也想让父亲一起去城里读书。爷爷当然同意了。那家把接送孩子的任务全部承担了下来。

父亲和那个孩子一个班,在校住宿。每个星期或每两个星期回来一次,确切地说,要在星期六的下午回家。路上要穿过小城的一道南北街,然后再经过一道宽宽的河道。当然,夏天,要想回家,必须绕着通过一座桥,很远很远。冬天,能抄近路,走冰面。然后又经过两个村子,第三个村子才是父亲所住的村子。

父亲记得那天是大雪的节气,下了学,赶紧往家赶。已是两周没回家了,想着家里肯定做了些好吃的,至少有他的父亲为他们精心准备的烧土豆。

土豆是放在炉膛下面的炉灰中烧熟的,天黑的时候,就放到炉膛下面。他们回到家,土豆烧得刚刚好,有些烫,左右手互相倒来倒去,等散去了热度,去了灰灰的皮儿,里面软软的,金黄金黄的。有时候,他家吃“汤子”。就是用水烫后的包米面擀成的面条,清水煮些时候,再放些卤,很香的。那时他的父母就看着他俩吃,幸福得像一家人。父亲说这些话的时候,嘴角边嵌着笑意,很温暖。

 

那天还下了雪,远远地看见了他的父亲。当时,他父亲喊了一声,他们循声跑去,忘记了脚下,突然,父亲已经感觉到了身体的下沉,但已经来不及了,父亲和他一起掉到了冰窟窿里。后来才知,那个冰窟窿很大,是当天下网打鱼时钻的冰窟窿。

冰窟窿没冻实,因为下了一层雪,着急回家,也就没看见。

冰水刺骨的寒,父亲和他拼命地挣扎,拼命的喊叫。他的父亲听见呼救声,飞快地跑过来,想都没想就跳进了水里,父亲是第一个被托到冰面上的,过了好一会儿,才将自己的儿子托起,也许是用了最后的力气。

其实,他父亲根本就不会水,加上那天特别地寒冷,可以说,是他们俩眼睁睁地看着他的父亲沉入水底的。

父亲说,他们的头发冻成了冰,棉衣外面裹着厚厚的冰壳。他们害怕,往邻村跑,喊叫了很多人,但一切都将无济于事。

后来听大人们讲,他的父亲是半个月后在冰面下发现才打捞上来的。

父亲说,那段时间,父亲和他的同学都很伤心。父亲一再强调,是眼睁睁地,看着他父亲挣扎着,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后才一点点地被水淹没的。那种无力感和无助感觉让父亲内疚了一辈子,也伤心了一辈子。那时,父亲经常看见他,在作业本上不停地划着什么,直至将作业本划烂。失去父亲的他更是悲痛欲绝,心如刀绞。

后来,他和他母亲搬回了娘家,山东的渮泽。早年通过几次信,时间一长还是断了消息。

 

车厢里,我看见父亲流着泪,目光远远地定格在窗外的一处。任两行清泪滚落,也不忍抻手拭去。

如今过去了四十多年,父亲的心,依然沉重,无法释怀。在父亲的心里,唯一的愿望,就是想看一看恩人的一家,好了却一辈子的心病。

 

我们到了渮泽,按照当年留下的地址,并没有找到。因为很多马路,很多楼房都已拆迁,可父亲执意要找。我们求助了当地的派出所,查遍了所有重名的人,终于在第七天的中午,找到了当年的母子俩。

几天的相处,老哥俩不知流了多少泪,我又不忍打扰他们的谈话。父亲问他,是什么时候忘记父亲的。他说,他无意中在电视里看到一句话,那是天堂里常说的一句,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值得你去流泪,真正值得你流泪的人不希望看到你哭。我想天堂的父亲不希望我这样,希望失去父亲的我更加坚强。在一旁偷听的我,想忍住悲伤,转身离开的一瞬,泪,还是滑了下来。

几天后,我们又坐上了回乡的列车,没让他的家人送,因为他的老母亲近90岁的高龄,他的腿脚也不大好。

站台上,看得出来,父亲的心平复了许多,脸上流露出阳光般善意的温暖。

我像完成了一项任务,正当我们准备上车时,突然看到了老人家的女儿,火急火了的,说什么要塞给我们一万块钱。原来父亲走的时候,在老人家的枕头底下留下了一万元钱,老人发现后,让他的女儿务必来一趟火车站,说什么也要还给父亲。

 

如今,又到了大雪的节气了,又下了一场大雪。父亲在电话里哽咽着说不出来话……我知道,在父亲的生命里,那些曾经刻在心灵深处的温暖竟成了父亲永远的痛。

 

 

 

  评论这张
 
阅读(101)| 评论(1)
推荐 转载

历史上的今天

在LOFTER的更多文章

评论

<#--最新日志,群博日志--> <#--推荐日志--> <#--引用记录--> <#--博主推荐--> <#--随机阅读--> <#--首页推荐--> <#--历史上的今天--> <#--被推荐日志--> <#--上一篇,下一篇--> <#-- 热度 --> <#-- 网易新闻广告 --> <#--右边模块结构--> <#--评论模块结构--> <#--引用模块结构--> <#--博主发起的投票-->
 
 
 
 
 
 
 
 
 
 
 
 
 
 

页脚

网易公司版权所有 ©1997-20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