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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 抱  

2011-09-19 12:54:54|  分类: 小小说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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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宜尧

 

路灯渐渐地亮了起来,很多人都远远地注视着……

路灯没亮的时候,老爷子就坐在那。老爷子是看见别人好像看着墙角,这才发现那两个人,一个穿着粉衣女人和一个米彩服男人。

路灯柔柔的,更增加了两个人的柔情与缠绵。两个人搂得紧,说是亲热,其实很伤心。从俩个人的动作可以看出,他们是喝过酒的,所有的动作像是电影里的慢镜头。后来不知是谁先晃了一下,俩个人一齐倒在了地上,那也没分开,只是哭得更伤心了。好半天,男人松开了女人,起身去拉起女人。在酒精的作用下,他们完成的每一个动作都显得很吃力。酒确实没少喝。

男人意识到有人看他们的时候,路灯近乎有些刺眼,我的儿子也是喊着,老爸快看,那俩个人在结婚呢!我赶紧把儿子拉进商店里。

男人和女人不再拥抱。男人提起旁边的塑料筐,里面发出金属碰撞声。快些回吧!但还是没有要走的意思。人们只是觉得没了劲头,便散了。男人拉着女人回,女人不肯,男人便骑在摩托车上还是走了。女人就站在那,渐渐地平息了哭声。

 

天凉了,我让老爷子进屋来。可他像没听见,示意要和我说话,

老爷子说,几十年前,

我说,也是在深秋。

老爷子看了看我说,男人在等女人。

我说,女人应该是去了一趟城里。我好像有意在“气”老爷子。

老爷子抬起眼皮看着我,也不争辩,目光里有些不悦。说,为什么事儿来着,我这脑袋就是想不起来什么事了,只记得男人兴奋地抱起了女人。同村的很多人都看到了。

我不再抢老爷子的话。只是很不耐烦听着他说过不下几十遍的故事。

老爷子说,男人挨批了,因为他破坏了社会主义形象了,他的行为是资本主义的尾巴,社会主义当然要割的。批斗那天,很多平日里关系不错的人突然反目成仇,面目可憎起来。

后来男人和女人去了城里,便没了下文。

老爷子突然问起我来,你说男人抱一下自己的女人有错吗?我说,没错,是时代错了。老爷子点点头,还在想,是什么事儿来着,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人上了年纪,感慨多了起来,没事的时候总爱想些陈芝麻滥谷子的事情。

老爷子突然站了起来,我终于想起来了,是女人说她有喜了!男人才抱起女人!我看着老爷子激动的神情突然害怕起来。人到了年纪就像熟透了的瓜一样,哪怕是风一吹,就会脱离瓜秧。

我赶紧起身扶着老爷子,老爷子将嘴快贴到我的脸上了,说,你知道那个男人是谁吗?我摇摇头。就是我!说完眼泪扑簌簌地掉下来……

我愣愣地站在那里,终于明白了,老爷子为什么不下于几十遍讲着过去的事情。那个“喜”不正是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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