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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远的兰州  

2011-07-26 19:50:46|  分类: 散文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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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远的兰州 - 197805zhu - 博客

 

朱宜尧

 

人到中年,我越发地怀念兰州了。

我们曾经数次找遍佳木斯,为的是吃到“兰州”的味道,任我们踏破铁鞋;我们曾经数次打车到双鸭山、鹤岗、南岔,就是找找兰州时老乡会上的感觉;我们曾经数次玩起当年学校流行的“老虎、棒子、鸡””的酒令,还有当年“开火车”的游戏;想到这,我突然情不自禁,泪已模糊了双眼。

我发现,我们深深地爱着兰州,怀念兰州,怀念曾经相处的人,怀念那个曾经生活四年的校园生活。

 

(一)牛肉面

 

第一次吃牛肉面,是玉辉接我那次,也是我刚到兰州。玉辉说,还以为晚了呢。中专是很少下课晚的。本应该下课了,就去火车站,还来得及,可那天火车也晚点了,等我到的时候,玉辉已经到了。他抢过我的包,是很仗义的那种,扛在了原本瘦小的肩膀上。

我们很快就到了和政路的一家牛肉面馆。那里的人多的是。很多人都在外面蹲着吃,吃完了,就把碗放在一边。这使我特别不自在,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场面。

玉辉要了两碗牛肉面,一边说着“辣子不要”的当地话,一边示意我坐下。

坐了几天的火车,我真是又累又饿。

很快牛肉面上来了,我显得迫不急待。没来得急品尝一下味道,一碗面就已经下肚了。玉辉说,再来一碗吧。我说,行,吃就得吃饱。那时候也能吃。

第二碗上来的时候,玉辉一直在等我。这时我才发现牛肉面确实很好吃(我当时是很少在外面饭店里吃饭的,因为我一直在农村),面端上来的时候热气腾腾的,上面有几片牛肉片,薄薄的。汤里面有几片白萝卜,颜色略显深一些。虽然没放辣椒,但汤的上面仍然有几滴油料,看上去很有食欲。牛肉面是清香的那种,绝对不腻,面也劲道。

牛肉面有好几种。宽一点的叫韭叶,细一点的叫毛细。如果胃不太好,可以吃毛细,毛细很细,用筷子在锅里一烫,便可以夹出来,吃起来软软的、缠缠的。韭叶是很劲道,很有咬头那种,再喝一点汤,很惬意,很酣畅。即便是吃完了,那种淡淡的清香也会停在呼吸道里很长一段时间,呼出的香气,自己都能闻得到。

走进校园,一切都那么新鲜,我突然感觉到上腭热乎乎的,用舌头一舔,一块皮下来了。刚才吃牛肉面烫的。

当时,兰州的牛肉面很便宜,只有一块五一碗。是那种大瓷碗,很厚很重。在经年的使用后,有的都掉碴了,但兰州人似乎对此毫无顾及,只要面好,只要汤好,碗是什么样的都一样,吃的是面,喝的是汤。

回到佳木斯,我们找了好几回,都没有吃到像兰州一样的牛肉面,很怀念那种感觉。

 

(二)照 片

 

我去的时候,还有些孩子气,有些农村打扮,是很傻的那种。后来的毕业照,我才发现我突然改变了些模样。

有一张照片,是95年我们班集体包饺子的一张,是我们寝老四宫柏丰偷拍的,照片中有我和小月。我穿着褐色的线衣和褐白相间的毛衣,显得有些旧。小月穿的是粉色的外衣,头发拢起来,底部有散开。尽管外衣也显得有些旧。我们专注地包着饺子,低着头,不知聊着什么。

这是第一次集体活动,可惜的是没有留下照片,只有这一张,想必班里其他同学也很少这次集体活动的照片。那时,宫柏丰正在学习摄影,试照的,大部分都夭折了,只有这张特真实、亲切,才有幸留了下来。

还有一张照片,是老乡接我们聚会时的一张,我张着大嘴,春刚也张着大嘴,两个人的大嘴都张到了极致,看着就想笑。头一回这么兴奋,这种兴奋劲,看了肯定把别人都传染了。那是我们玩开火车的游戏。我们十几个人分成组,你是佳木斯的,就是佳木斯的火车,你是南岔的,就是南岔的火车,老乡先起个头,比如说,开开开火车,佳市的火车往哪开?南岔开,我说出南岔后,南岔的火车必须得开出来,如说接不上茬,就得喝酒。也是许说错了,开错了火车,我们居然笑成了这样。

那是我头一回喝酒,喝的是黄河啤酒。三块钱一瓶,在当时来说很贵的。头一回,喝得晕晕乎乎的,走在和政路上,已灯火通明,行人不减,叫卖声嘈杂。我说,我喝晕了,春刚说,喝酒就得喝得晕晕乎乎,要的就是这种状态。这句话让我记忆犹新。是啊!要的就是这种状态,这是正好。有些时候,我们很孤单,当别人花前月下的时候,我们老乡“添大坑”,到了一百块钱的时候,叫老乡一起聚聚。就在这样的情形下,我们的感情日渐加深。

后来我们又开始送老乡,接老乡,一届一届往下传。

我现在敢说,任何一所中专他们都不敢和我们比,我们兰铁的,感情就是好,是最有战斗力的,很多和我们一样的中专生都羡慕我们兰铁的那种氛围。

每次我都盼望着聚会,聚会所带来的快乐是简单的快乐,纯粹的快乐。以至于毕业十几年来,我们依然能保持着那种聚会,然而这种聚会所带来的快乐,再不仅仅是那种简单纯粹,更多的是一种心灵的释放。

快乐不管是哪一种,我们都要传承下去。

关于兰州和学校的照片还有很多,有几张是和春娇、国强去黄河第一桥、黄河母亲像、白塔山时照的。有一张最有趣,是抓拍的。春娇和国强他俩正在整理容貌时照下的。春娇坐着看国强,国强站着看春娇,各自又再打理着。像是一种人生的哲理,注视你的人就是你的镜子。这张照片非常自然、亲切。被照的人完全没有感觉。这都归功于老四宫柏丰。

 

(三)老 师

 

我们的班主任是寥军生。我们念中专时,他就和我现在年龄一样,想必现在他已经有五十岁的人了。

他教的是铁道车辆。

他语言并不流畅,却能把铁道车辆讲得如此生动。因为他,我想我那些小学中学老师真叫误人子弟呀。可后来他便不那么认真了。

那时的他挺有朝气的,和我们能打成一片,怕我们处对象影响学习,不断地教诲,我能感觉到;他又组织班里的各项活动。我们的第一个元旦,虽然是学校集体组织的包饺子,但他也来了,我们感觉到特温馨。

后来有了戏剧性的变化。

第一批饺子出锅了,大家都抢着吃,也许是我们肚子里都没有油水,你知道吗,饺子没别的馅,就是一个肉蛋儿,但很快就吃光了。我们又动起手来,我记得当时小史(史雅静)用啤酒瓶子当擀面杖。很快,又一批饺子出锅了,这一波大部分同学家都吃顶住了,可还有抢不上槽人。不知是谁突然想到了“坏招”,开始往饺子里包些辣椒粉、味精、咸盐,很多同学都吃着了,便一口吐了出来。

没过多久,班主任进来了,老寥一看还剩了不少,扔了怪可惜的,我们看出了意思,便主动提出要将剩下的饺子送给老师。

老师家离校不远,是我们几个班干部送过去的。我们心知肚明,但谁都没说,第二天一上课,老师就指着我说,朱宜尧哇朱宜尧,可话到嘴边下句就没说。看样子,他并没生气。那时,我在心里接着他的话茬,你们真能挑皮捣蛋,包辣椒馅饺子!我憋不住笑了。

还有一位老师在我的记忆中比较深刻。石晨――我们的语文老师,是那种很小巧的女人,戴着深边眼镜。她教了我们两年的语文,因为我是比较喜欢语文课的,所以印象还是比较深的。

班里有个同学武威的,满嘴的地方话,石老师每天都叫她念课文,并下令让其课下练习,否则后果自负。我们都挺害怕的,第一年,还摸不清老师都什么脾气。这家伙没少练习,没想到普通话居然练好了,他最应该感谢石晨。

石老师的板书也是不错的,在中专的老师中,她是一等一的。板书并不像其本人,大而柔。在我的印象里,她应该是那种小而柔的,看上去才符合她的身材。

后来,中专四年级的时候,我听说石晨调走了,可能是上海。也就再没见过面。

还有我们的“美女老师”张芙丽,“功夫老师”习文健。张老师教金工的,是很认真的,是很冷的美女,没见她笑过。习老师每天一大早,我们起床就能看见她在舞剑,天天如此。整天笑呵呵的,不过,要是发起脾气也挺害怕的。我还好,我的传动比就是她告诉的。那时,很多同学都算得晕头转向。我和我那个9542班的搭档说,我去找习老师的,装作不会的样子,虚心求教,习老师说,你就算这三个数,回过头来给我高兴坏了,他们算了一溜十三招,到结尾不一定符合要求,我这一准合乎要求。

 

(四)书 签

 

我在看中专照片的时候,发现我有很多书签。写书签得先写我的偷书经历。因为没有书,哪有书签呀。

学校的时候,挺爱看书。其实也不愿意看,没啥干的,还不如把爱好发扬光大,放学就去图书馆,只是瞎看而已。有时候偷几本回来,同寝的都诧异。后来临近毕业,我才告诉他们怎么个偷法,很惊险、很刺激的。

图书馆大门两侧都是书柜,是玻璃那种,书就斜放在玻璃架上,然而玻璃与架子有间隙,把书可以平放在间隙处,当然,小心别掉下来,让管理员发现。然后,装作看完书的样子,从大门出去,走到门口处,用手轻轻地一抽,书便到手了,一路小跑回到了宿舍。

我觉得书签是一种文化,起码来说,书签得有好的内容,比如说赠予。或是一种情怀,或是一种希望,也可以是一种怀念,一种哲理。还有就是要有一手的好字,是那种看着就赏欣悦目,看了就爱不释手。所以说,好的书签自然而然就成了永久的纪念。

我有三个书签是娟子送的,那隽秀的字体非常惹人喜爱,像娟子一样。

娟子就是我的第一篇小说《美的山》里的主人公,确有其人,确有其事。

她送我最后一个书签是毕业的时候。本应该我送她一支英雄钢笔,她却把钢笔还给了我,执意不要。我知道,她是让我写出更多、更好的文章。很惭愧,这些年过去了,说来气短。别说写了,连看都是寥寥无几。

书签是这么写的:

身是菩提树

心是明镜台

勤勤拂拭去

莫使染尘埃

 

菩提本非树

明镜亦非台

其实无一处

何处藏尘埃

 

这是接到过最好的书签,也最难忘的书签,镂刻在心,不敢忘记,也不能忘记。

如今,很少有人用书签了,很多时候,书成了一种地位和权力的象征,书不仅仅是代表“书”的本身了,“签”自然也就没那么重要了,谁还会送个一文不值的“签””呢。

 

(五)娟 子

我是怎么认识娟子的,我自己也记不清了。大概是在学校的运动会上,瘦高的她看上去弱不禁风,但跑起步来却箭步如飞,看着她的秀发飘逸的感觉真好。

其实,我们经常能走个对头碰。因为我们的班级挨着,上下课、有事没事的时候总能见面,她那秀发飘飘怎能让我无动于衷?正值青春年少。还是在擦肩而过的一瞬间,她无意地看了我一眼,我又无意地看了她一眼。总是这样的无意间来来往往,就可能成为了有意。

她的眼神中注定有深情,也许是我自作多情,我正在回味的那一瞬间,我有脑壳差点被人砸漏。等我回过神来,站在我面前的居然是班主任。他大声地叫道,干什么呢!?我很尴尬,其实我在心里不服气:有什么了不起的!

现在看来那时我真有点“愚顿”,要是现在,喜欢上人家,炮火就应该猛烈一点。哪怕就是最简单的方法能奏效就行。可那时,我都没有那种思想,更何况去做了。你说我是不是傻透腔了。

就这样,上班级的时候,我就有意地绕点远,从她的班级外墙走过,而此时,她就坐下内墙里面。其实我们的距离很近、很近,只是隔着一堵墙而已。

机会这东西才怪呢。你去找它,它总是置之不理。当你在不经意间,却很轻易地发现了它。

那次我在校园里踢足球的时候,球一脚就踢到了她的身上,我跑了过去,她很大度地把球还给了我,让我很是感激。然而抱歉的我,竟然语无伦次起来,不知说什么好。

后来我根本也没有心思踢足球,发现她进了图书馆,让我惊喜万分。此后的日子,为了能够见到她,我便开始一天天的往图书馆跑,也装模作样地看起书来。在我的眼里,她一直很沉稳、很神秘,很爱写文章。

去图书馆的日子长了,我发现我也开始变得沉稳起来,不但屁股上不长草了,书也能看进去了,还能试着写散文和小小说了。尽管很差,但我一直努力地试着写。

屋里的几人家伙说我写的根本不成个数。就像拾不起的烂泥,就像没头的苍蝇乱撞个不停。东一句西一句的。我不服气,是因为他们看不懂,便将那些在他们眼里看来是乱其八糟的东西一同塞进了邮筒。那时我很自信。

大约过了个把月,寄来了我的样刊,居然还有她的。是发表在《兰铁青年》上的小诗引起了我的注意。那时我是宣传部长,取送报刊这些零活当然是宣传部的事儿。我对校团委书记说,我把样刊送过去吧!你知道我的心里有多么高兴。因为总算有一个机会和她单独一处了。

晚自习,我敲了敲了她班级的门,叫了她的名字。坐在前排的女生呐闷地喊道,找谁?我当然心里很坦然,就像的再熟悉不过的台词一样,顺嘴又说了一遍。没想到在你们班响起了轩然大波。

我不怕,因为我有“正经事”找她,怕什么。

我只记得我使劲地看了你一眼,那一刻我真的看清了。瓜子脸,深深的眼窝,黑黑的眼球,天然垂成的秀发,端装而得体。

回到宿舍,拿着我的那本样刊同宿舍的几个开始肆意地调侃,可页码却始终定格在那首《带露摇曳》的小诗上。

“天空没有翅膀的痕迹/这是真的吗/我没有爱过/可我为什么竟会这样心痛/怎样才叫翅膀真正死了心/而我已飞过……”话好像写给谁?我不知道。可那首小诗却让我每每空闲时,拿出来看个没够。直到毕业的时候,我将那本带有带回了东北。后来经过了几次搬家,从宿舍搬到了五委,后来从五委又搬回了宿舍,再后来自己有了小屋,又从宿舍搬到了属于自己的天空。后来在我整理书柜的时候,才发现那本印有小诗的样刊,不知道什么时候遗失了。

后来,我去了西宁实习。

西宁的天格外地蓝,西宁的月是分外的明。我终夜没有一丝的困意。写下了有人想着你真好的文字寄回到学校,寄给了娟子。后来又听说她的最好的朋友一起拆开了那封热情洋溢的信件,她居然让她的朋友大胆而大声地念了出来。

按照信上的约定,我们一同去皋兰山。头一天晚上我就准备好了食物,兴奋得睡到半夜再也睡不着了。硬是熬到了天亮,偷偷地爬起来,出了校门一看表,还是提前了两个钟头。我就在很少有人晨练的大街上慢慢地行走,绕着曾经没有走过的路段来走,尽管路很长,但始终带着激动。两个钟头的时间的确让我感觉到如此的漫长。走一段路看一下表,走一段路看一下表。那时我在想,时间才是最不懂得什么是“火候”。

等我磨磨蹭蹭到了约定的地点时,没想到娟子已经站在那里了,也准备了食物,还备了两个雨伞,让我很感动。我问她什么时候到的。她不吭声,只是莞尔一笑,我鼓起勇气牵她的手,幸福地向着皋兰山奔去。

一路上我们像熟人一样谈天说地,说到文学世界里,我愧之不如。她却任性而得意地跑到我前面,展示着动人的飘逸、质朴、与大自然融合的最美。我使劲地追上她,把她拉到树林中,仔细地欣赏,在相视的时间里,我打量着她,一直到最动人之处。她说我在“亵渎”她,我问她什么叫“亵渎”,她不言语。

柔柔轻风是她的声音,细密垂柳是她的秀发。这时我才发现皋兰山是最美的,那蓊郁的树,那磷峋的石,是她的长发,是她的深眸,一切的绿,绿的一切,都像你那样地喜人。饿了,地上铺满准备好的食物,开餐;累了,她枕着我的大腿,我枕着大地,就睡……

记得我们一直到最后,也没敢肩并肩地公开地在校园里走……

 皋兰山其实就是一座光秃秃的山,不知道当时感觉为什么最美。

 

(六)校 友

 

我为我是兰铁的学生而骄傲,因为我们的校友是那样的团结。我们毕业后经常聚到一起,喝着酒,聊着天,谈着在兰州上学的日子,所以我现在叫上名来与大家一起分享。

按顺序从“大”到“小”说,春刚、田哥、张明、玉辉、大志、宏岩、老狗、马二、国辉、全老二、春娇、张东,还有几个出色的,给我们添了彩的,阿羊、于震,人家是后念的高中,分别毕业西南政法和西安政法,一个成了公务员,阿羊现在联系不上。阿羊,就是我写《会飞的鱼》里的主人公,也确有其人,确有其事。

春刚,很讲究的那种,是大哥一级的人物。我上中专一年级,他是四年级,接我们聚会在和政路“西凤饭店”,就是他安排的。每次吃饭,只要是和钱有关,大哥首当其冲。直到毕业以后,他仍不改其衷。在这里,我真得替大哥说句公道话,哪位大姐还没成家,赶快与我联系,大哥还在等您呢,这方面他也不改其衷。我还想说,大哥,别急,做个硬汉,在感情方面一定要坚持下去。

田哥、张明、玉辉,他们三个是一班的。田哥仗义有嘉,张明精明有道,玉辉工作有为。各有所长,都是学习的榜样。

大志、宏岩比我们大一级。也是大哥一级的人物。有一次,在佳木斯喝多了,春刚带着我们几个打车去了鹤岗,找宏岩接着喝。那天还是四月一日。我们突然出现在宏岩面前时,宏岩这才感觉到是真的了。那天是在白鹤楼喝的,喝得有记忆,大醉如泥。据说把一位妻子吐得裤子都脏了。

老狗、马二、还有全老二,我们四个一班的,国辉和我们一届。老狗分到了南岔车辆段、我是佳木斯车辆段,马二是鹤岗车辆段,国辉当了一名教师。值得说一下,是一名很能喝的老师,我们聚会的时候,一斤没问题,白酒、啤酒一起来。又实在又可交,但我还是担心,怕是误人子弟,会培养出一批酒痴、酒魔、酒癫之辈,混流于酒坛。

再说一下全老二。有尿,十几年上学换来的工作都不要了,成了北漂一族。到现在了,工作漂、事业漂、爱情漂,都在漂,不过我想会有停下来的时候,漂,就白了就是为了停,是为了更好地停下来。我在远方祝福你,早日幸福地停下来。到时候叫上我一声,因为我好几年都没见你了,真的好想你。

春娇、张东两位小弟不说了,你哪天见到我,再告诉你也不迟。

 

有一个校友,我不得不提起他。他叫高庆丰。

那时他是团委书记。家是齐齐哈尔的,留校的。我在学生会,他在团委,正管我。又比我早毕业,是大哥,双重关系。

想来真的很惭愧,我那时知识面很窄(这和我在农村有关系),而且在为人处事方面更是一塌糊涂。不会说话,不知道怎么和别人交流,哪怕找一个小小的切入口也行呀,可在当时,我真的很笨。

我进了学生会,大哥没少照顾。有时候我去他办公室,就是为了想接近他,可转了几圈都不好意思进去,因为没事。即便是有事,进去了说完事,给他摆摆报纸,就一句话也没有了。他忙他的,我干我的,像井不犯河水,自己都显得有些尴尬。

有一年八月节,高庆丰邀几个齐齐哈尔的老乡和我去他家做客。他家就在学校的前面,属于家属楼的那种,在他家就能看见我们学校大院。

那天高庆丰做好几个菜。有一道菜,就是家常煎鸡蛋。他把鸡蛋煎成了一个扁儿,放在盘子里,里面还有些绿色的小块块。我长那么大头一回吃苦瓜煎蛋,这么好吃。

后来高庆丰还请我吃过一顿饭。就在和政路东段有个叫罐罐鸡的。罐罐鸡真的很好吃,也是头一回吃,就像咱东北的坛肉一样。那是用小瓷罐儿熬成的,里面放些鸡块,放些酌料。吃得很有记忆,可那时,我条件不好,每次感冒的时候,都想去吃,可一想,算了吧。他说,要吃出文化来。挺有意思,吃还有文化。现在一想,当时我是怎么过来的,和别人差距怎么这么大。吃应该说是博大精深的,尤其在我们中国。

后来听说高庆丰调到了兰州铁路局。

十几年没见面了,不知高大哥一向可好。如果回家了,言语一声,老弟请你吃顿大餐。

 

(七)锅之墓

 

学校的时候,真的挺难过的,我的体重到达到极限,110多斤,而如今,已经达到了170多斤,所以我的网名叫,谁知道我是谁。

我挺爱吃馒头片的,每次吃烧烤,我都要几片。或者闲来让妻子炸上几片。吃馒头片,想着老五。想老五,想当年我们一起吃的油炸馒头片情形,香喷喷、油汪汪的……

可如今的馒头片的做法也改进了,是蘸着鸡蛋青来炸的,外酥内嫩,应该说比以前的更好吃,不知为什么,就是怀念当时的馒头片。

老五是宝鸡人,我是佳木斯人。一个西北,一个东北,俩个人却因为求学在兰州相遇,并住在同一宿舍里,想来也真是有缘的。还有就是我们俩都是因为生活困难,而又一次牢牢地拴在了一起,可万万没想到的是。贫困却丰富了我今天的记忆。

起初,我们在一起吃饭的总共有六个人,全都是我们一个宿舍的,我们又都是第一次过着宿舍的生活,感觉真是很新鲜。就像老大那天开的玩笑一样新鲜,老大说,老五穿铁裤衩――打一地名。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晃着头。老大嘻笑着说,宝鸡呀!可这种新鲜没过多久,就四分五裂了,都是由于“经济危机”的原因。因为我不能总吃大食堂,如果那样生活下去的话,我的钱维持不了多久,老五也不例外。尽管很窘丧,但我还是很有信心,毕竟还有老五陪我。

我们的早餐由原来的二菜一汤变成每人两个馒头一块腐乳,中午和晚上都是原来的四菜一汤变成每人两个馒头和自己做的咸黄瓜。要是吃腻了,便到和政路西段的批发市场批一箱方便面,一袋方便面一个馒头。方便面要泡多一些的水,借着调料味好下咽。每次泡面的时候都将剩下的那半袋留着下回用,这样两袋面可以省下一袋调料来,在没有咸菜的时候也可以用开水一冲,就着馒头吃。

有时候我真的吃不下去,老五就让我想想红军过草地吃的是啥!这样的日子维持了三个月左右,后来我和老五实在是吃不饱,明显见瘦。那一次我一狠心,一连吃了八个馒头,这回可真的吃饱了。吃饱了的感觉往床上一躺,真是幸福死了。

由于肚子没有油水,夜里九点下晚自习的时候,肚子仍然咕咕地叫,我不敢看宿舍门口的那些卖夜宵的摊位,真怕看见那些好吃的,腿一软,走不动咋办。我是管不住嘴的人,所以经过那些摊位的时候,我和老五是有准备的,憋足了气,坚决不闻四溢的香味儿,低着头迅速地走过去。一学期下来,我足足瘦了三十多斤,真可谓“棱角分明”了。

那一年寒假我没敢回家,一是怕母亲见到我会伤心,并且责怪我;二是来回路费就得三四百块;三是在那边可以找些小工来做,以节省开支。我和老五就在兰州本市找了个饭馆跑堂,当然两家的饭馆离得很近,已便有些照顾。刚一开始还好,里外忙活,可年根近了,饭馆关业了,我们也只好放假了。

年三十是宿舍里过的,冷冷清清的,只有我们俩个人,买了两斤水饺,一人一瓶白酒。可时间像是凝固了似的一秒一秒转动,呆呆地坐在宿舍里,如同死囚坐在大牢里一样,想死的心都有。大眼瞪小眼,一个水饺就一口酒,喝着喝着,聊着聊着,泪就淌下来了。还好,在酒精的作用下,不知什么时候晕晕乎乎睡了过去。

等我们醒过来时,已经是大年初一晚上六点多钟了,我们睡了整整一天。醒来后,屋里一片狼藉,酒气熏天……

那一夜终于熬过去了,想给家打个电话,公用电话亭还没开门,我手头连个IP卡都没有。我不知道远方的家人会是什么的心情,我却体会到了这个世界上,如果没了亲情该是何等的冷酷和凄凉!

不久,我和老五购置了一个煤油炉和一个平底锅,用矿泉水瓶装一斤豆油。由于我们节省下来几百块足以改善一下啃馒头的日子。

学校是不让起火的。为了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每次炸馒头片时总是拉紧窗帘,反锁房门。看着馒头片在锅里炸得滋滋作响,泛着油汪汪的白泡泡,用不上多会工夫馒头片炸得焦黄焦黄的,吃在嘴里跟在家里吃的“脆香酥”一样。吃一回想一回,要是醮一点腐乳汤儿就更好了,从鼻子呼出的气味更是耐人寻味。

炸馒头的香气飘散在整个宿舍楼,没过多久,班里的同学都知道了,每到饭口的时候总有一些同学很“赏脸”来品尝我们的手艺。时间长了,我和老五吃不消了,以至于后来油瓶子空了很长一段时间。另一方面我们也有些害怕,要是校方知道了,那还不得给我和老五处分才怪呢?

后来,油炸馒头片的生活一直坚持了两年多。直到老五找了个家教才结束油炸馒头片的生活,我们过起了有汤、有菜的日子。 

临毕业前,我们的宿舍楼都乱成一锅粥了。每天晚上都会听见有人往宿舍楼下扔东西,并且一呼百应。每个宿舍都在扔,直到把屋内的东西扔光为止。玻璃杯、暖水壶、脸盆,只要能扔的几乎都扔了。无聊的人会在脸盆上钻一个眼儿,穿一根细细的绳,扔下去再拽回来。可我最后还是没舍得把那个煤油炉和平底锅扔下去,我并不是怕浪费,只是它跟了我三年之久,它为我的生活立下过汗马功劳,它让我度过了艰难的生活,它是我曾经吃饭的家伙事儿。我对它是感恩的,我不忍心就这样把它给扔了,我不是有恩不报的人,也不想把它送人,因为别人不一定会像我和老五一样善待它。后来我和老五研究,终于让它有了安身之处。

那是一个晴和的日子,我和老五坐上去往兰州气象学校的汽车,眼前的是一望无垠的金黄金黄的油菜地,微风拂过荡着金浪,美不胜收。我们在一个岔路口下了车,前面就是金黄的油菜地,后面就是通往兰州气象学校的上坡路。我和老五就在那个位置动身了,挖一个大小相宜的坑,锅就放在煤油炉的顶端一起埋了。让金黄的油菜花陪伴它一生一世。

那一刻,我和老五显得都很悲伤,好像失去了一位故友。临走的时候,下起了小雨,更增加了我们的伤心度。后来,我和老五在地上并排写下了他的名字和我的名字,后面跟着锅之墓。

想来这都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十几年的时光,能让希望成为泡影,能让痛苦化为琼浆,能让原本就稀薄的记忆历经淘沙,漏过的是忘却的,剩下的却刻骨铭心起来。

 

(八)感 冒

 

在兰州我是最怕生病的,因为父母不在身边,有些时候自己照顾不好自己,或是稍不注意,感冒便乘虚而入。

起初,有个头疼脑热,我就去校医那里,可每次校医开的药方都无济于事,后来便去了学校对面的“手外科”,只为了方便而已。兰州的感冒,让人生畏。生畏得每次都要得到及时地治疗,稍晚些,感冒相当严重。

在家从来不输液,可到了兰州,我发现生病后好像气短。感冒必须输液才能缓解。当然我的几个同寝的家伙,可能更适应兰州的气候吧,他们看起来还行,只是偶尔流鼻血。

由于手外科比较贵,后来就去了铁路医院。医院都是很繁琐的,又是挂号又是排队的,很费劲。后来春娇告诉我一个社区医疗服务站。

我去的那个社区医疗服务站就在和政路的东段不远的岔道口,往右拐,便是了。那次我感冒特别严重,所有的症状特别明显,让我难以忍受。

一进服务站,一位阿姨操着东北口音而且柔声细语地说,怎么了?这种亲切的声音让我再也忍受不住了,像是见到了亲人一样,泪就在眼圈里转悠。她看我这样,起身用手摸了我的额头。感冒了吗?有些烫。我点点头。先输液吧,她说,你是机械学校的吧。我还是点点头。这时我才仔细地打量起眼前这位中年妇女。瘦瘦的,高高的个,声音很甜,加之东北口音,更让我有些亲近。哪个年级的?这时我才说,95级的。她突然兴奋起来,你们9542班有个叫刘四芳的,你认识吗?他是齐齐哈尔的,我也是齐齐哈尔的。我说认识。你是东北哪的?我说佳木斯,说来咱还是老乡呢。别难过,以后要是再有个什么头疼脑热的就来这。我的心突然热了起来。

她接着说,刘四芳刚来的时候,晕针。后来我给她输了一瓶水,才逐渐缓解。你晕针吗?我摇摇头。

她很快就兑好了药,麻利地将针头扎进我的血管,看着液体一滴一滴地流进身体,像一股暖流涌遍全身。那年我19岁。

她的亲切让我这个外乡人没了距离,我们开始聊了起来……

后来几次生病我都去了她那里。现在想想,我真的很感激她,每当我生病的时候,我总能想起她,她的身影一直在我的脑海中浮现。

她现在是不是退休了?是不是身体挺好?是不是还在那个社区?我多想看看她,哪怕说一句感谢的话。

事隔多年,她早已忘记了这个她曾经帮助过的东北老乡,可我一直将感恩留存于心底,在远方默默地祝福她。

 

其实,关于兰州记忆很多很多,几天几夜写不完,说不尽。写不完,说不尽是因为我们都付出了爱,爱得深,爱得沉,才于此。

兰州啊兰州,是我记忆深处的兰州,更是我深爱的兰州,永远的兰州。

 

                                                                             2011年6月26日写于佳木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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