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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浴池  

2011-03-02 20:54:10|  分类: 小小说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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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宜尧

 

浴池开业那会我就在浴池里洗澡、理发,算一算也有十余年了

浴池里有两位理发师,其中的一位就在我第一次去浴池洗澡的时候,就认出了她。那时我大学刚刚毕业。

她是我的邻居,小我一岁,原来我们都是一趟房的,那时佳木斯还很少有楼,整天又在一起玩,东家跑西家的,很快乐。

她的父亲在一次的车祸中失去了双腿,只能在轮椅上度过余生。那时候,看着他的父亲蜡黄的脸,眼巴巴地看着行走的人,没有任何表情,我们很少上她家玩。她母亲卖水果,早起贪晚的,很少能按时做饭。

那时候我的母亲是一位很能干的老师,还是她的班主任。有时候母亲做一些可口的晚饭,便叫我让她来家吃,并看着她写完作业再回家。

后来,她辍学了,我一直上到大学。没想到十年后的第一次见面会在浴池里的理发店。

我们一见面都愣住了,她羞红着脸不好意思说话,她觉得理发伺候人是很低贱的活。我主动搭讪,没想到你还会理发呢!我的一句打破了那种尴尬的局面。那我给你理个发吧。她笑着说。

这一理,就是十余年。从五毛钱到一元钱,后来理发费用涨到五元钱再到十元钱,我每次洗完澡都在她那理发。

这期间,我娶妻生子,成为父亲。她嫁人为妻,成为人母。我们在随着年龄增长的同时,经济也有了明显的差距。我听说她的丈夫是一个不务正业,有手好闲之徒。我亲眼见过她的丈夫来理发店要钱,她怕影响生意,就给了钱打发他走了。我想她也够可怜的,父亲是个残疾(一直没忍心问过她),自己家庭不幸福,理发店的效益又不是很好,有很长一段时间就她一人理发。我让她理发,也算是对她的一种无形的帮助吧,最起码我的良心上过得去。

有一次,我洗完澡走进理发室的时候,发现新来了一位理发师,是位小姑娘,听说这位小姑娘很有水平。我问她怎么就你自己?她说,她今天有事,可能不会来了。我说什么事能耽误挣钱?她说她家里的事,要不我给你理吧?我接纳了小姑娘的热情,点点头。

发刚理到一半的时候,她居然回来了,进了屋看见小姑娘在给我理发,脸一下子拉了下来。我说你回来了。她不吱声。我知道准是她的丈夫惹着她了,她才气得这个样子。我说怎么样,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吧?她哼了一声说,我是不是理得不好?我倒没怎么样,可小姑娘的脸腾的一下红了。我想她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一个屋两个人将来怎么相处呀。我突然有些不好意思,再等一等她好了。让她看见多不好,可是事已至此,没办法了。你们男人都想换换口味,还是别有用心吧。她真是一副刀子嘴。对,对,我附和着。谁不想找个情人来陪陪。

过了两天,我在浴池前的106站点看见她,本想与她说句话,她却转过脸去。也许她没看见我,我心里找个宽慰的理由。想着他小时候在我家吃饭狼吞虎咽的样子,想着我们在一起写作业,没有什么不可说的,可现在,人们都好像特别清高,为一件小事,而疏远了本应可以亲近的人。

后来家里安装了淋浴器,也再没去那个老浴池洗澡。没过几年,浴池拆了,每次经过那个老浴池的地方,总会想起她,不经意间变得悲伤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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