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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女  

2010-01-28 21:28:02|  分类: 小小说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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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宜尧

 

大学毕业后,我在东北的一座小城开了一家药店。药店不大,起初也并不景气。那时我记忆很深的是有一位疯女经常光顾我的药店。

疯女最初来药店买的是一副拐。她的出现吓坏了我们几个店员,我也感到有些不自在,想尽快打发走她。可她是铁了心的要买,并掏出她的几个小红本本来证明自己。我一看,眼前的这位衣衫褴褛的女人并不简单,曾经是这个小城的劳模,还有多项荣誉。是出于一种怜悯,我卖给她一个成本价。便和她说,以后别来了。她不住地点头,一脸的感激。

看着她走后,我的目光也跟随了出去。她并不是用拐支撑着走路,而是把拐拿在手里,把一些零碎的布袋挂在拐上,走累了,停下来拄一会儿,然后接着走。想想她,我还是比较幸福的。

第二次来药店是在一个午后,炎热的天气让店员们失去了精神,她的出现使我们精神了许多。那副铁拐已经失去了最初的光泽,拐的前前后后地挂满了许多布袋。这次她要买哈磁针。我心里有些气愤,我说不卖,赶快走。她急忙说,哎,你别撵我呀,我是来买货的又不是捣乱的。我用眼神示意店员赶紧卖她一个让她赶快走。店员便从柜台上取下哈磁针。疯女居然有些生气,说,谁让你拿了,我是让他卖我一个。我说,谁拿不一样呢。不行就你拿。她说。经过一番的讨价还价之后,该到付钱的时候了,我示意店员接下她手里显得脏兮的钱。可她说什么不肯,非让我和她一起查。我问她,她们为什么不行?她说她们会骗她。我说我就不能了?他说你不能。钱查了几遍终于查明白了。我接过一把的零钱,顺手放进抽屉里。

疯女走了,是在店员们的笑声中赶走的,她们是在笑我,因为一个疯女相中了我。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店员们都把这个疯女忘记的时候,她再一次出现了。而且让我更为气愤的是还是买哈磁针。我大声嚷嚷着,你说我卖贵点吧,我心里不忍。卖便宜点吧,我还合不上。要是我家地里产的菜什么的,我都可以白送给你,不卖,快走吧!说完她并没有生气,她问道,你还种过地呢?那当然。我说。她说什么地方,是在黑通村吗?她这一问。把我给问住了。突然觉得她好像在黑通村住过。我说你怎么知道我在黑通村?她说,我只是问问,黑通的大白菜是很有名的,城里的人谁不知道。她说的没错,我们村的大白菜远近闻名。这时,我虽不像刚才那样讨厌她了,但还是想让她快一点走,怕影响我做生意。我赶紧从柜台上取下哈磁针,送到她手中。这次他迅速地掏出所有的钱往桌子上一放便走了。

疯女不赶以前了,走路有些吃力。她还没走多远,店员告诉我她多给114元钱,在她那皱巴巴的1元的纸币里夹着一张100元的人民币。我让店员还给她,店员却说,又不是咱抢的,她多给的,凭什么追着还人家。

不知为什么,也许是因为114元钱,从那次以后,我时常想起这个疯女。可疯女却一直没有出现。我想疯女可能不行了。

时隔一年,我收到了一封信,信封里只有一张写着“周岁纪念”字样的男婴照片。我隐隐约约地感觉到了有什么事情的发生。当我把照片递到母亲的手中时,证实了我的猜测。疯女居然就是我的生母,那个男婴就是我。是因为那个特殊的时代,拆散了父亲和疯女这段姻缘。这时我才明白了,她为什么总是光顾我的药店,她是故意多付114元钱日,瞬间,我泪如雨下……

后来,我几次试着找疯女,都未曾找到。

如今,又到年根儿了,又到举家团圆的日子了,在这座小城里,在这样寒冷的天气里,你好吗?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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