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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发师  

2008-09-28 12:10:47|  分类: 小小说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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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宜尧

 

浴池开业那会我就在浴池里洗澡、理发,算一算也有十余年了。

浴池里有两位理发师,其中的一位就在我第一次去浴池洗澡的时候,就认出了她。那时我大学刚刚毕业。

她是我的邻居,小我两岁,原来我们都是一趟房的,整天又在一起玩。

她的父亲在一次的车祸中失去了双腿,只能在轮椅上度过余生。那时候,看着他的父亲腊黄的脸,眼巴巴地看着行走的人,没有任何表情,小朋友看见他父亲的脸色像是写满了恐惧一样,我们都很少上她家玩。她的母亲卖水果,早起贪晚的,很少能按时做饭。有时候母亲做一些可口的晚饭,便叫我让她来家吃,并看着她写完作业再回家。

那时候母亲是一位很能干的老师,更是她的班主任。

后来,她辍学了,我一直上到大学。没想到我们的第一次见面会在浴池里的理发店。

我们都愣住了,她羞红着脸不敢说话,我主动搭讪,没想到你还会理发呢!我的一句打破了那种尴尬的局面。那我给你理个发吧。她笑着说。

这一理,就是十余年。从五毛钱到一元钱的理发费,后来涨到五元钱再到十五元钱,我每次洗完澡都在她那理发。

这期间,我娶妻生子,成为父亲。她嫁人为妻,成为人母。我们在随着年龄增长的同时,经济也明显有了差距。我听说她的丈夫是一个不务正业,有手好闲之徒。我亲眼见过她的丈夫来理发店要钱,她怕影响生意,就给了钱打发他走了。我想她也够可怜的,父亲现在也不知道啥样(一直没忍心问过她),自己家庭又过得不幸福,理发店的效益又不是很好,有很长一段时间就她一个理发师,那个理发师的位置一直空缺着,也没有人愿意来。我让她理发,也算是对她一种无形的帮助吧,最起码我的良心上过得去。

有一次,我洗完澡走进理发室的时候,发现新来了一位理发师,是位小姑娘,听说这位小姑娘很有水平,理得特别好。我问她怎么就你自己?她说,她今天有事,可能不会来了。我说什么事能耽误挣钱?她说她家里的事,要不我给你理吧?我点点头。

刚理到一半的时候,她居然回来了,进了屋看见我在理发,脸一下子拉了下来。我说你回来了。她不吱声。我知道准是她的丈夫惹着她了,她才气得这个样子。我说怎么样,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吧?她哼了一声说,我是不是理得不好?我倒没怎么样,可小姑娘的脸腾的一下红了。我说刚才看见你没来,我就让她理了,换换口味吗。没想到一句玩笑话却惹怒了她,你们男人都想换换口味,还是别有用心吧。她真的生气了,满嘴的火药味,我不在言语了。

过了两天,我在106站点看见她,本想与她说句话,她却故意走开了。我想:不至于吧,竟连说一句话都不能了吗?想着他小时候的样子,想着她在我家吃饭狼吞虎咽的样子,想着我们在一起写作业的样子,现在她居然怎么会这样对我,她理得不好是她手艺的问题,我让别人理发是我权力的选择。尽管我这样想,但我还是有些后悔起来,我想下次在浴池见到她,我会主动与她说一说,没想到老浴池拆迁了,我再也没有见到过她。不知道她现在过得好不好。

 

 

佳木斯林海路22号  154002 0454-82077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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