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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打工  

2008-07-20 19:56:19|  分类: 散文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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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宜尧

 

那一年,我17岁。由于中考落榜,便在家中无事,父亲急切想让我重读再试一试。可我偏偏厌倦了学习。

我和父亲说了自己的想法,去城里打工挣钱养活家人。由于我的顽固了,沉默了几天的父亲的脸上始终写满了无奈。

走的时候,父亲就站在村口的小桥上,一直望着我,久久不肯离去。看上去父亲显得很伤心。可我根本毫无伤心可言,一脸的豪情与壮志。但这种豪情与壮志在短短的22天里彻底地击得粉碎。

最初的日子我是很难找到活的,业主都闲我太瘦小,不肯用我。也许是我恳求的目光感动了那位好心人,才揽到了第一份活儿――砸墙。

主人跟我说,先把那扇窗户卸下来,然后再砸墙,这样很安全。由于我是第一次做这样的活,本来就无经验可谈,没想这扇窗户是用钉子钉在墙里的,任我怎么卸也卸不下来。我有些急了,铆足了劲儿一锤子砸下去,更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玻璃震碎了,瞬间散落下来。我下意识地抱着头,可偏偏不巧的是一块玻璃正好插进我的肩甲骨的骨缝中间,血如注般地流了出来。主人见我出血了,把我领到离家最近的诊所里面包扎一下。嘴里还不停地说他真倒霉。我也感到很愧疚对不住主人。

大夫说,刀口没多大,只是深了点,约摸得有4厘米深。

回来后,主人说什么也不肯用我了,在我急切地恳求下,还是勉强答应了下来。

尽管我的右侧肩膀受伤,但我还有左手。我就一锤一锤地砸。中午,主人走的时候扔下一句“别人一小时的活你得干上一天。”

其实那时我已经饿了,可我没脸去吃饭。趁主人不在的时候偷偷地灌了一肚子的凉水,可没到一会儿的功夫就得去趟厕所。那天下午,我去了六趟厕所。直到天黑我才把所有的东西运到楼下。

骑上倒骑驴的时候,我的腿和屁股像失去了知觉一样,特别机械。肌肉在不停地跳动,真想一下子倒在地上再也不起来。我开始想我的父亲,想他一脸无奈的表情,想他站在村口时的悲伤的情形,泪顺着面颊默默地流了下来,我却一点感觉都没有,流到嘴边,我才发觉,嘴角有凉凉的东西,用舌头一舔,那居然是咸咸的泪。

回到宿舍,一头扎在床上,一觉睡到第二天的中午才醒来。我的肚皮已经贴在后腰了。出去胡乱地吃了一口。那天下午惟一让我感到幸福的是我只拉了半倒骑驴的书,就赚了二十块钱。

我在劳务市场蹲了22天。这短短的22天里如同一年一样漫长。每天都能想起家里知冷问暖的父母亲和香喷喷的饭菜,不觉得开始有些后悔起来。

学校开学了。我回家了。

那时的我已经瘦瘦的,黑得不成样子,母亲一见到我,泪就扑簌簌地流了下来。父亲坐在炕沿上抽着旱烟,只听见他吧哒嘴。当我把挣来的128块钱交给父亲的时候,父亲执意推却了。只是说了句:“别逞强了,你不怪我就行。”

没过多久,我的肩膀发炎了,红肿得像个馒头。父亲知道原委后,抚摸着我的头把脸迅速地转过去,怕我看见他掉下来的泪珠。

……

十二年过去了,我进了城里,住上了宽敞的楼房,也把父母亲接了过来。第一次打工的经历一直烙刻在我的心里,到现在我也没有怪父亲的想法,相反我更感谢父亲,他让我感受到了生活的艰辛,让我懂得如何去珍惜生活,把握现在。

 

三江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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