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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二舅  

2008-11-10 19:43:16|  分类: 散文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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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街上遇见我二舅了。

已经很久没有遇见他了,算来也得有七年之久了,可就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我却在这个不足60万人口的小城遇见他三回,可就连这三回我一直也没和他打过一声的招呼。有一次竟然看着他一步步艰难地前行着,也没有上前去扶他一把,过后我一直感到很愧疚。这种感觉郁积心里,好久也挥之不去,让我不得不动笔写下连日来这心灵的感受。

第一次在城里遇见他是在一个七年前的傍晚,他坐在电视台的外面,观看新闻联播。我怎么也不敢相信就在这样一个地方我们二人会相遇,看样子他并没有忘记我,但对我也没有多大的兴趣。与他打招呼的时候也有些漫不经心,还在专注于他的露天新闻。我清楚地记得我给了他三十元钱,他才回了自己的住处。

可这几次遇见他绝对不是上次遇见他的情形,似乎他和我都有了明显的不同。他,看样子老了许多,除了面容,体现最明显的就是他的行动越来越迟缓了,生怕一阵风过后,他再也起不来。从他的行动中,他却没有这方面的担心,还在一步步吃力的前行着。从行动到面容我的变化却没有他那么明显,这只是一个人的外表,就像有些时候,人的坚强的外表其实内心就是不堪一击的脆弱。心灵的感受是我看到二舅最大的变化,那种印象就如烙在我的脑海里一样。

二舅其实是天底下最好的男人。

在他不到四十岁的时候终于妻子撒手而去了。他便一个人独自承担了抚养两个孩子的重任。因为十来年非正常的家庭生活几乎磨灭了他的生活信心,也几乎磨灭了他的精力与锐气,这是致命的。尽管抚养两个孩子要付出难以想象的辛劳,但二舅还是对未来充满了希望。

有几次感觉条件非常适合,二舅郑重地把找个伴的想法告诉了孩子,但遭到了非常顽固的抵抗。女儿什么也不说,悄无声息地跑到另一个城市打工去了。儿子说话了,但只有一句,你要是敢,我就死给你看。二舅什么也没说,只好打消念头,一心一意地伴着儿子继续过下去。

这一过就是近二十年,儿子终于艰难地迈出了大学的校门。二舅也终于艰难地告别了自己一生并不如意的事业,寂寞地戴着花镜回归到了夕阳之列。就在儿子要远离家乡去开拓自己的事业的时候,他突然告诉父亲,说他可以找个伴了。刚刚敞亮了心情打算再做些什么,刚刚品完儿子在临走前说的这句话,一切还没有来得及开始,一个清晨,二舅在自己冷清清的家里死里逃生,脑血栓留下了严重的后遗症,半边身子完全失去了知觉。所有的梦想都只能永远是梦想。余生只存留在以恢复一点点知觉为目标的奋斗中。我的二舅,现在只能更加艰难地过下去。

可以这样说二舅为了儿女舍弃了自己的一生,可曾有谁像他一样把自己所有的爱倾注给了遗忘自己的人,二舅做到了。

如今,已年近七十的二舅在这个繁华的城市里过着孤独的生活,这让我想起了《咱爸咱妈》中的题记,都说养儿能防老,山高路远他乡留……禁不住鼻子一酸,泪便落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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